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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那云卷云舒听那潮起潮落

2018-09-15 11:03:01

(一)

姑妈作为我的班主任,已经好几次鼓励我向阿勇学习,为此她还把我和阿勇安排在一个桌上。阿勇很内向,他象所有的农村孩子一样,不爱说话,但他说起话来,却从不胆怯,流畅而且思路清晰;他象所有农村孩子一样勤奋,但他们都不及他的成绩,高中三年,他一直稳居全年级第一名。

阿勇在我的眼中是一个谜,到现在我都不能解开。他不象别的农村孩子,他爱干净,穿着别人送的衬衣,衣领都磨破了,但依然很白;他笑起来,脸上有两个酒窝,浓眉毛使劲舒展,大眼睛熠熠生辉,很阳光的样子;他的牙齿很白,白得象玉,使劲一嚼似乎就会碎了。他兄妹三个,他是长子,听说他在家洗衣服,做饭,喂牛,什么都干。

阿勇后来说,我在他的眼中也是一个谜。他说:你啊,一点都不像干部子女。

干部子女怎么了,干部子女就不能活的自由?我从小不爱打扮,非常朴素,上了高中我还穿姥姥做的布鞋,后来姥姥做不了了,我就到军用商店去买军用布鞋,我不扎头饰,黑色的皮筋头绳扎住马尾,我对人很和善,喜欢笑,走在大街上,没有人知道,我是县长的女儿。但我非常骄傲,我像我的父亲,像他的面容,像他的和善,还有像他一样喜欢文学。父母很忙,我也常自己在家寂寞的做饭,寂寞的做家务。

但我不及阿勇学习好,有很长时间我对此耿耿于怀,但当我抬起眼睛注视阿勇时,他的眼睛总是熠熠生辉,似乎能够照亮我的心灵;我为我的嫉妒耿耿于怀而内疚,但我真的想拉起他的手,问问他的秘密。

十八岁是一个懂得害羞的年龄,我怎么能够去拉一个男孩子的手,但这种好奇让我常常失眠,失眠的时候,我就幻想他也像我一样望着夜空,如果再有一轮明月,他也会像我一样,望着月亮让青涩的相思漫过心头。

走过黑色的七月,生命一下子成熟了,十八岁有了新的内容,那就是我们对于未来的展望。高考完的那个晚上,女生唱起了歌,男孩子也喝了酒,我们用泪水祭奠过去的沉闷时光,用歌声迎接生命的起点。那天我也唱起了歌,唱的是《大海啊,故乡》,那是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教给我的,在我的生命中从没有如此快乐热闹的场面,我很动情地唱:

大海啊,大海,是我生活的地方,海风吹,海浪涌,随风飘流四方,小时候,妈妈对我讲,大海就是我故乡,海风吹,海浪涌。

阿勇说,你让我听到了海浪。他今天喝了酒,脸有些红,话也比平时多。我的手安静的放在自己的腿上,目光平静的看着同学们的表演,——忽然,一只宽大的手盖在了我的小手上,我的手不自然抖了一下,但还是被阿勇紧紧地握着了。月光真好,那样朗朗的照耀,这样的时刻,我在梦中渴望了多少回?凉凉的泪珠滚过脸庞。

怎么了?阿勇问我。

没事,我太激动了。说着,我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。

他说,我们出去吧。

我就这样被他拉到了操场,操场上很静,同学们都在各自的班级里联欢,只有我们行走在这里。月光很亮,我们手拉着手,我仔细的聆听自己心跳。

他说,你要不是县长的女儿该多好!

为什么这样说,谁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,县长的女儿又怎样?

我是说,我想说,他有些支吾了,就在我们面向彼此的时候,我又看到了,他迷人的酒窝,他熠熠的眼神,我的脸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男孩面前有了红潮。

我想说,我喜欢你。

听到这句话,我不敢抬头看他,我的目光转向皎洁的明月,淡淡乌云悄遮月,千里相思梦婵娟。

他说,人不论他多么贫穷,无论他多么渺小,都不会阻止他有海一样的情怀,都不会阻止他成长为一棵大树。等到我长成一棵树的时候,我会去找你,不因为你是县长的女儿,而是因为我们相互喜欢。

呵,喜欢,很纯洁,没有爱的沉重,纯洁如月光一样自然的流泻。

其实,我很想说,我一直很敬佩他,一直想靠近他,一直想知道,是什么让他如此坚强,如此聪明好学,但此刻我什么也说不出,心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所包容,我有了十八岁的娇羞。我只说,我会等你。

(二)

大学的生活很快乐,吴叔叔的儿子敏华和我报了一个学校——京华师大,吴叔叔是我爸办公室的秘书,我们家就隔一个楼道,关系很好,这次非要让敏华和我报的一样,莫不是有什么目的?我不愿去考虑这些复杂的事情,我只关心阿勇。而阿勇却被大名鼎鼎的京华大学录取。值得庆幸的是我和阿勇生活在同一个城市,只要抬头望望那蓝天,我就会感到温暖,因为阿勇也是生活在这片蓝天下。

敏华说,山城外面的世界好精彩!敏华在我们学校就有“校园诗人”的美誉,但我不喜欢他的感叹,俗不可耐,我努着嘴对他说。

呵呵,新荷,我就是愿意看你生气的样子,他嘻皮笑脸的跟在我后面,但我就是甩不掉他。

我在前面急急得走,他在后面紧紧地跟。

我们就这样在彼此的生活中,我不知疲倦的走,他不知疲倦的追。其实来到京华这样的大都市,我们的小县城又算什么,弹丸之地而已?我们从小地方出来的孩子,根本没人理,有一段时间,我是很寂寞的,倒是敏华每个礼拜来找我,生活也在这悄然的追逐中匆匆而过。

但似乎阿勇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找我玩,他很忙,我知道他学习是很用功的,礼拜天他就会为他的下学期的学费而奔忙,他做家教,给别人送牛奶,只要他能做的事,他都会去做。我们只是用那传统的写信方式传递彼此的心声。

我喜欢文学,所以信也写得真诚,阿勇说,读我的信是一种享受,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忘记我是县长的女儿,在这里,我是他可信赖的新荷。

阿勇的文字也很好,流露出的不是对于都市的渴望,倒是像深山里的一股清泉,滋润我们成长的心,他鼓励我,将来要考博士,做山城的骄傲,做父母的骄傲,我被一种坚强感动,心像胀满风的帆,随时都可以起航。

但很快,我和阿勇交往的消息,被姑妈发现了,因为我除了给阿勇写信,还要给姑妈写信,父母工作忙,把我交给了姑妈,所以我需要随时和她保持联系,有一次,我把写给阿勇的信错投给了姑妈,姑妈在回信时,除了表扬阿勇外,更重要的警告:你和阿勇不要交往。

等到我们再次见面,已是在大二放暑假的火车上,我们都很兴奋,兴奋得想要拥抱彼此,但我们的观念都很保守,只能这样久久的望着,倒是阿勇抢过我的背包,兴奋得说,我们走。

我说,你瘦了,黑了。

是吗,我怎么没觉得,倒觉得无比充实,无比高兴呢。

没办法,阿勇总是这样的乐观。我却在想着回家以后,怎样面对姑妈生气的黑脸。姑妈已知道我和阿勇的来往,在信中她总是担心这种友情会最终转变为爱情。我也只是任其发展,如果真要是转变为爱情,我是会服从爱情,选择婚姻。

黑瘦的阿勇给我谈起他的大学生活,谈他的上课,谈那些勤工助学,隐隐的我对他产生一种莫名的崇拜,对那种坚强生活的向往,但阿勇突然转移话题,说,我家很穷的,全家人只有一座竹楼,而且山里很潮湿,生活也苦,你,县长的千金是受不了这罪的。

说完,他就沉默了,眼睛望着别处,久久不再说话。

我想,他一定在等着我的回答,我昂着头说,我要去看看。

这可使不得,路太难走了。

我不怕。

你怎么这么倔犟,他又在笑,我又看到了他眼中的光辉。

我一定要去。说出这句话,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,一个很少出门的女孩,怎么这样容易轻信别人?

你不能去的,不能。

为什么?我一定要去,谁也挡不住。

他又笑了,我又看到了特无比舒展的浓眉,还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,我们那里很美,有野花,有山泉,有飞鸟。

我说,这些就够了,还有你呢。

外面刺眼的阳光迎接着我和阿勇,我已经不再穿布鞋了,而是穿了旅游鞋,白色的,很青春。真要是爬起山路来,这旅游鞋就非常沉重,几乎成了累赘,我真想扔了,赤脚在山路上。但阿勇说,不能赤脚的,山里随时会碰到蛇,或者植物的刺,刺有些是有毒的,蛇也是毒蛇,你这样进得山来,不认识路,是很容易迷路的,跟着我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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